惠民东方朔，相声祖师爷

□邢恩和  

相声是一种“说、学、逗、唱”兼备的语言艺术，它的起源有“俳优”说、“像声”说和“参军”说三种。清道光年间八角鼓艺人张三禄是第一个称自己的表演为相声的人，此后的朱绍文（也作“朱少文”）为相声界公认的“开山祖师”。相声在过去属于江湖行当，需要拜祖师爷。唱戏的拜唐明皇，说书的拜周庄王，唱快板儿的拜范丹，说相声的拜东方朔。相声大师马三立曾说在拜周德山为师的仪式中，供奉着有东方朔的牌位。马老演出用的大扇子背后赫然写着“汉宫东方朔是中国笑话、相声祖师爷”。

东方朔（前161—前93），字曼倩，平原厌次(今滨州市惠民县何坊乡钦风街)人。建元元年（前140），年仅22岁的东方朔“初入长安，至公车上书，凡用三千奏牍”，受汉武帝赏识，得以待诏公车，后以“智取侏儒”待诏金马门，后拜为常侍郎。建元三年（前138），因上书《谏起上林苑疏》被擢拔为太中大夫，后加官给事中。东方朔性格开朗，被班固称为“滑稽之雄”。东方朔和汉武帝金銮殿上的斗嘴游戏已现相声雏形，两人一唱一和，一逗一捧，雄才大略的汉武帝反倒成了捧哏的……

有一次，汉武帝让东方朔陪同到上林苑，看见一棵树，问他：“树叫什么名字？”他顺口说：“树叫‘善哉\’。”汉武帝便在树上做了记号。

几年以后，又见到这棵树，汉武帝再问他：“树叫什么名字？”他随口说：“它叫‘瞿所\’。”汉武帝把脸一沉：“同一棵树，怎么过了几年，名字就不一样了？你在骗我。”

东方朔的脑子反应极快，当时也沉下了脸，说：“马小时候叫‘驹\’，长大了叫‘马\’；鸡小时候叫‘雏\’，长大了叫‘鸡\’；牛小时候叫‘犊\’，长大了叫‘牛\’；人小的时候叫‘儿子\’，老的时候叫‘爷爷\’。这棵树也是一样，过去叫‘善哉\’，现在叫‘瞿所\’。世上少长生死，万物成败，能是固定不变的吗？”汉武帝听后觉得有理，只得一笑了之。

有一次，汉武帝对大臣们说：“我觉得《相书》上有一句话是很对的：‘人的人中如果长一寸，就可以活到一百岁。\’”肃立两边的朝臣纷纷点头称是：“对对对！皇上所言极是！”

东方朔却哈哈大笑起来。汉武帝不高兴地说：“大夫为什么笑朕？”

东方朔摇头说：“我哪里是笑陛下呢？我是笑彭祖面长！”

武帝不解地问：“彭祖面长有什么好笑的呢？”

东方朔说：“传说彭祖活到八百岁，那么彭祖的人中就应有八寸长，而他的脸就该有多长啊。想到这儿，我怎么还忍得住不笑呢？”

汉武帝一听，也不禁大笑起来。

一个方士献给汉武帝一坛“仙酒”，并说饮了它可以“万岁！万岁！万万岁！”汉武帝当时正忙着，就把它珍藏起来。谁知东方朔闻听此事，竟把这坛酒偷偷地喝掉了，汉武帝知道后龙颜大怒，喝令立斩东方朔。

东方朔被捆后却大笑不已。汉武帝惊问道：“你死到临头了，还笑什么？”

东方朔说：“方士说那酒是‘不死之酒\’，如果这酒真能让人长生不死，那么，你就无法将我杀死。如果一刀下去，我还是死了，这酒还称得上是‘不死之酒\’吗？人哪有不死的？如果皇上为了这“假仙酒’而将我杀死，不是要令天下耻笑吗？”于是汉武帝就把东方朔放了。

还有一次，东方朔陪汉武帝在龙舟上游玩，见他扭头瞅着站在岸边看龙舟的一位女子，船已行得老远了，还继续扭头瞅着。东方朔不由笑道：“万岁，你说世界上什么力量最大呀？”汉武帝回过头，不假思索地说：“这能难住朕吗？当然是马的力量最大。”东方朔摇头：“不对。”汉武帝略一思索：“非马即牛。”东方朔仍然摇头。“那就是龙的力量最大。”见东方朔把头摇得象拨浪鼓似的，汉武帝不好意思一笑，说：“朕猜不着了，大夫你说呢?”东方朔笑道：“世界上女人的力量最大。”汉武帝哈哈大笑，连连摇头说：“女子的力量莫说与龙相比，即使牛马也不及。”东方朔笑道：“可是刚才我分明看见一个弱小女子竟把龙头拉弯了呢。”汉武帝这才如梦初醒，一脸尴尬。

那一年，汉武帝下诏赐肉，可是大臣们等了很久，也不见分肉的官员。东方朔担心三伏天热，肉会腐坏，就拔剑割肉分给大家。次日，汉武帝责备他擅自割肉回家，东方朔立即跪地谢罪，并自责说：“东方朔，东方朔！受赐不待诏书下来，为何这样无礼？拔剑割肉，为何这样勇敢？割得不多，为何如此廉洁？回家交给妻妾，为何如此仁爱？”他的这番幽默诙谐的“自责”逗笑了汉武帝。汉武帝不仅没有罪责他，还赏给他酒一石、肉一百斤。

类似上面汉宫中这种斗嘴斗智的游戏虽然没有脚本，却异常精彩，可以称得上是即兴发挥而又随机应变的相声表演的雏形。其中，东方朔为主角，汉武帝为配角，朝臣侍从为观众。如此看来，后人奉东方朔为祖师爷，不无道理。因东方朔号“曼倩”，所以有人把相声称为“曼倩艺术”。上世纪三十年代末，相声演员张杰尧到上海演出时，观众送给他的锦旗上面就用金线绣着“曼倩遗风”四个大字。作为相声祖师爷，东方朔是当之无愧的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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