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岗古镇
龙亢桓傅故里坊想要了解和熟知一个地方,有人说是美食,也有人说是建筑,甚或是那里的民俗、方言、风景,等等。在这浩如烟海的历史长河中,它们从无到有,由小到大,渐而繁荣,并留下了自己的名字。大自然的既然造就,赋予了这片土地神奇伟力,也给生活在这里的人们,烙下了不羁的灵魂。
在不到两天的时间里,400多页的《走进龙岗》,囫囵吞枣般地咽了下去。消化多少,汲取多少,未置可否。但,天长龙岗这个名字,不禁让我想起了怀远龙亢(gang)。同为千年古镇,它们的前世今生,它们的繁华寂寞,又有谁知?
梦幻水乡芙蓉冈
龙岗又被称之为芙蓉冈,缘何如此?皆因此地乃泥沙淤积而成,犹如花瓣,状若芙蓉,镶嵌于高邮湖畔而得名。
据说,龙岗很老,老到不知建于何时,而有历史记载的是明嘉靖《天长县志·地舆志》里的“东北五十里曰龙岗河,并入丁溪河。”其实,龙岗成为有一定规模的湖滨集镇,始于南宋,金人攻陷汴京,赵构仓皇南逃,因害怕敌兵追赶,大肆破坏淮东水利设施,致使淮水失调,发生水患。加之大将杜充南逃时为阻金兵,决黄河由泗入淮,淮河改道,将天长和高邮两县之间的几个小湖泊连成一片,形成了今天的高邮湖。龙岗,这一小渔村因高邮湖,而成为往来商船的停泊地,进而发展成为商贾云集的商埠。
有了生意,自然便有人在此落脚扎根,一些具有经商头脑的徽商、浙商、江南大户来此置产兴业。他们将粮食、禽蛋、土特产通过水路运往苏州、无锡和上海出售,或以物换物,把油麻布匹、日用百货等换回,除销售本地之外,再批发至外地。
而这些大户的涌入,丰厚了小镇的实力。木行、蛋行、六陈行、草行、鱼行、猪行、八鲜行等不一而足,至清代形成了周、龚、陈、戴四大家族。在这不超过400户的弹丸小街,竟有200多户从事商业和作坊,如经营有方的潘恒盛、险中求财的龚竹甫、乐善好施的张乐和等,都有自己的经营绝活。在商铺林立的小镇上,不是生就是死,他们晓得,生存才是王道。几百年下来,有的活了下来,且活得很好,也有的则湮没在高邮湖之中,随风而去。
在这座繁华商埠之地,“诗书传家”的文风经久绵延。这些来自富庶之乡的名门望族,既有政治头脑,又有商业意识,他们知道,文化,对于一个家族的兴衰有多么重要。小镇设有十多处私塾,从外地重金延请名师,孩子们读书,到外地求学,考取功名。其中,在戴氏家族里便出了一名状元——戴兰芬,清道光二年的状元,这也是皖东地区唯一的一名状元。还有文武双探花和陈氏家族,其中陈氏以一门四进士,更是王炸,而陈以刚犹与诗人袁枚往来酬唱甚多,袁枚在《随园诗话》中评价其作诗平和,长于投赠。不大的古镇,可谓书香盈镇,人杰地灵。
当然,并不是所有人都适宜走读书这条路,有的到外面大的店铺学做生意,三五年之后回来打理自家生意。如果读书、经商两样都不行,那就只能学手艺或下“箩行”当搬运工了。如果你认为手艺人没有文化,则大错特错也。瓦匠李福仁,龙岗瓦工的“祖师爷”,活干得漂亮,闲暇时读古书,说古书,尤擅《七侠五义》。理发匠张寿臣,头剃得棒棒哒,《岳飞传》也是说的活灵活现,犹在眼前。还有杨振英,她的拿手书目是《再生缘》……小镇的人文古韵,深厚也!
在这传统文化、孝文化、商业文化、码头文化之地,还有最重要的是红色文化。1936年,龙岗一批进步青年传阅红色书刊、讨论时政,成立“青光学社”,红色种子深深植入其内。1939年,成立党组织,发展党员,并建立秘密联络站开展革命工作。1940年,天长抗日民主政府成立。1941年秋至1944年春,抗大第八分校、第九分校先后在此办学三期,学员2000余人。陈毅、张云逸、罗炳辉、粟裕、张劲夫等先后在此工作和生活过。状元故里由此蜕变为培养革命志士的摇篮,小镇先后有100多人参加革命,他们把自家命运、小镇命运与国家命运紧紧地连在了一起,这,也改变了龙岗人的命运和信念。
以上所述,只是龙岗的一小部分。它的“田”字形街道是如何科学规划布局的、靠近高邮湖却有72口井之多,还有就是古建筑群、古院落和标志性古建筑,为何远逊于皖南和江南等等。这些谜团,有的已解,有的还在探究之路上。
千年古镇龙亢
在蚌埠怀远县城西35公里的涡河北岸,有一处西汉设侯国、建县治的古邑——龙亢。
“龙”是中华民族顶礼膜拜的图腾,是汉民族的符号,而“亢”读音“刚”,指人颈项部凸出的咽喉。《汉书·陈馀传》中有“乃仰绝亢而死”,可见,“亢”比喻要害部位,在地理位置上即要塞、要冲。传说记载:龙亢集北淝河南岸有一村,名“龙身徐”;涡河南邵水园村北有一高土丘,名“龙头”;村南有两条水沟蜿蜒曲折,称为“龙须”;龙亢西北崇宁寺后有一座土丘隆起成圆形,名曰“龙蛋”。整个“龙亢”在当地人心目中就是一条头向南尾甩北的巨龙,昂首摆尾,飞腾云端。龙亢筑地为城,龙盘虎踞,吉祥如意,龙亢之名由此而来。汉建元四年(公元前137年),汉武帝刘彻在此设龙亢县。后变更为龙亢郡、龙亢县、龙亢区、龙亢镇,其出土的楚国金币郢爰、汉代铜镜、“迎宾门”方砖等文物,无不印证古邑龙亢的辉煌。
在龙亢,首推的便是桓傅故里,这一“三代御先生,五位帝王师”的桓氏家族。
桓傅即桓荣。据《后汉书·桓荣传》记载:桓荣本齐桓公的后代。齐国被秦国所灭后,桓氏家族被迫迁逃到龙亢,至桓荣为第六世。桓荣幼年就读于龙亢戟门外碧霞宫(泰山庙),庙后至今尚存桓荣洗砚池遗址。桓荣少年时,只身去西汉都城长安,边做佣工边求学,刻苦自励,孜孜不倦,15年不回家园,终成经学大师。当时长安发生了王莽篡权,夺得刘家天下,桓荣逃入山中,不事王莽,靠教书度日,表现出为人师表的高风亮节。公元43年,桓荣为东汉光武帝刘秀赏识,被请进宫廷教授太子刘庄,先后被拜为议郎、博士、太子少傅、太常。桓荣将“浮辞繁长,多过其实”、章句达40万言的《尚书》删减为23万言,并以此教授太子,因而受到宫廷及儒学界的推崇。汉明帝刘庄登基后,对桓荣尊以师礼,倍加敬重,旋封为关内侯。80余岁卒,刘庄亲赐墓地,并身穿素服为桓荣送葬。
桓荣的儿子桓郁,子承父业,教授汉章帝、汉和帝经书。桓荣孙桓焉,继承祖业,教授汉安帝、汉顺帝经书。桓荣祖孙三代,为五个皇帝讲授经书,厉害呀!
龙亢不仅仅只有桓氏家族。二千多年里,怀远县的著名文臣武将,一半以上出自龙亢,还有吟诗作赋的文人骚客,以及与马鞍山市含山县的不解之缘,等等。
从西汉到西晋,龙亢作为县治所在,是商贾云集、市井繁华之地。东晋南渡,龙亢作为淮上重镇,仍不失其繁华。明清时期,龙亢经济发展,人口增多,为淮上大镇,天天逢集。清末,怀远县在这里设二衙,主簿驻龙亢。同时还设汛营,驻有护商兵卒。在涡河龙亢段,舟来船往,船桅如林,江浙、河南、山西等地的商客,纷纷在这里设立会馆,开设商号。清嘉庆《怀远县志》称:龙亢城(镇)与洛河、上窑、考城等镇,商贸尤为兴盛。
商贸兴起也带动了文化。清末民初,龙亢有多家剧场、戏院。京剧、豫剧、曲子戏轮番上演。说评书、唱大鼓、玩大把戏的纷纷前来。农历“三月三”的龙亢城隍庙,龙舞、狮舞、滚叉、高跷、花车、旱船、连响、“鹬蚌相争”“张高子”“滥醉鬼”等沿大街小巷展演,赶会游乐的多达十万人。
与龙岗一样,龙亢也是20个省红色小镇之一,有着丰富的红色资源。
1940年7月,新四军第四纵队开辟淮上抗日根据地,进军龙亢,在此建立了抗日民主政权——淮上行署。行署下辖怀远、凤台、蒙城、宿南四县。彭雪枫、黄克诚、张震、肖望东、刘震、腾海清等将领在此开展革命工作。1941年初,四纵改编为新四军第四师,行署驻龙亢期间,发动各界群众组织抗日统一战线,开展抗日斗争。
新四军淮上行署为党培养了一大批具有军政素质的干部和军事将领,也是英勇的淮上儿女抗击日寇和建立人民民主政权的历史见证。其中,彭雪枫带领新四军“三进淮上”抗日、扩军、办学等事迹,是龙亢宝贵的红色遗产。
龙岗与龙亢
一个在皖东,一个在皖北。两地有着一样的传统文化、商贸文化和红色文化,辉煌过,也沉寂过。
1949年以后,龙岗因为行政区划的原因,有的划归江苏,剩下的则归并到其他乡镇,直至现在成为铜城镇下的一个社区,可谓命运多舛。改革开放后,当地政府对龙岗丰厚的文化遗存进行了发掘和保护性修复,“中国历史文化名城”“中国传统村落”“安徽旅游十大古村镇”等接踵而至。今年7月,又获评全国乡村旅游重点村。在今年的天长市政府工作报告里,提出大力发展全域旅游,编制完成龙岗古镇旅游修建性详规,推进龙岗古镇创建4A级景区,重点打造总投资超200亿元的龙岗古镇等11个精品旅游项目等。2018年,龙岗接待游客达到41.6万人,比2017年翻了近一番。
龙岗的芡实很有名。它俗称鸡头果,由于其个大、饱满,营养药用价值高,被国家认证为“中国地理标志证明商标”。当地政府为此建设了龙岗芡实交易大市场和深加工企业,将产品延伸至芡实茶、芡实茎泡菜、芡实酒、芡实饮料、芡实宴等,做大做强芡实产业。9月22日,以“印象天长、芡实之乡”为主题的首届千秋剥果节将在龙岗古镇开幕,一颗颗圆圆的小小芡实果,成为了当地农民致富的“金豆豆”。
与龙岗相比,龙亢虽不受区划之影响,但在抗日战争结束后,商铺纷纷迁出,盐粮等业一落千丈,好在得益于水陆交通便捷,仍为淮上商贸重镇。解放后也沉寂相当长一段时间。2003年,龙亢涡河大桥建成通车,一桥飞架,连接307省道公路,水陆交通网络形成,这一古邑重又焕发新的活力。
现在,省级龙亢经济开发区落户龙亢涡南,国营龙亢农场上升为国家级现代农业产业示范区、国家级科技示范区。龙亢镇、河溜镇、徐圩乡,将以涡河南岸龙亢农场为中心,加快城镇化建设步伐,形成一个辐射地域430平方公里,人口20万人的怀远县西部经济副中心。涡河北岸的老龙亢,将依托桓傅故里、新四军纪念馆和民间艺术、地方美食等非物质文化遗产,以及农家乐瓜果采摘,重点打造休闲文化旅游基地,展示龙亢悠久的历史,厚重的文化积淀和美丽的田园风光。
后记
写龙岗,为何又牵涉到龙亢,下意识。
两地的名字,发音相同,这是一。二是,一个倚高邮湖,一个临涡河,有水之处,便有生命的律动。三是,两地都有着深厚的地域文化和红色文化。四是,写此文的最大收获,是认识了两位研究地方文化的专家——天长的李伍伦老师和蚌埠的李焕俭老师,巧的是,他们都姓李,能否算五是呢?
现在,30多万字的《走进龙岗》正在最后的校检,即将付梓,这是2006年李伍伦老师动笔写《抗大在龙岗》一书后的延续。十余年来,他查阅资料、走访故地、寻找见证者、拜访有关专家,终成一书,实属不易。而李焕俭老师对于家乡怀远的人文历史、民间艺术、民俗文化、地方掌故研究数十年,有着广博的见识和故土情怀。去年,他应禹会区政协之邀,于4月至10月,深入禹会和高新两个区的50多个村采风,追根溯源,记录下一山一水一村的历史脉络。至今年8月,与吴国成老师通力协作,35万字的《禹会掌故》撰写整理完毕。本月与读者见面。
现在两位长者,一位近七十,一位已八十,但他们在致力于家乡文化的研究上却毫不惜力。李伍伦老师在编写《天长县志》时,为了求证状元戴兰芬是天长人,而不是休宁人。从1985年到省档案馆查档开始,到八十年代后期进入故宫阅档,直至2006年,从故宫复制下戴兰芬中状元的金榜,和那“第一名,戴兰芬,安徽天长县人”字样,追踪挖掘二十余年。没有一定的毅力和对家乡的无限热爱,是很难坚持下来的。
历史是人民书写的,同样,我们也不能忘却记录历史的人,尤其是记录故园历史的人,他们一样可亲,可敬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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