猩猴沟岩画:游牧文明的古典杰作
猩猴沟在碾子湾的北端,地形与大沙沟极为相似,亦属黄土丘陵地貌。不同之处在于其山沟一直向北延伸,更为偏僻幽静,山丘中裸露的红砂岩山体石壁高悬,岩画断面也相对大一些。猩猴沟岩画点的位置,就在其山沟幽深的地方。
猩猴,是当地人对草鸮的俗称,这种身似猫头鹰而面似猴子的猛禽,常常在夜间出没,鸣叫的声音响亮刺耳,被认为是不吉祥的动物。猩猴沟的起名,源自该山沟里多有猩猴这种凶猛的飞禽栖息。
源于共同的兴趣和爱好,笔者和武永宝、刘忠祖3人再次相约,利用周末时间去猩猴沟岩画点做实地考察。
季节已是初冬,但阳光中依然带着丝丝暖意,随着微风拂面而来。我们沿着山坡边上的荒径小道,行走在深山幽谷之中,满目的荒丘衰草,静谧的旷野山沟,偶尔传来的鸟鸣声,不由让人产生一种对古人游牧生活的猜想和憧憬。
猩猴沟是一个神秘的地方,这里保存着神奇的古代岩画。
猩猴沟岩画点存留的岩画断面共有4处,图案以羊、鹿、狼等动物为主,亦有人的形象。此外,这里还保留着有两块刻字石头,一块刻有“谷神”字样,另一块上刻“青峰”2个大字,其右侧刻有“十年”2个小字和1个未完成不能辨认的字样,两块刻字石均置于地面之上,刻有“青峰”的石块破裂为二。这两块刻字石当为后来人所为,大略判断其时间不过数百年。
我们经过仔细辨认,对猩猴沟岩画点存留的岩画数量做了初步统计。该岩画点分布有5块岩画断面,岩画总数量为54幅,其中羊的形象29幅,鹿的形象21幅,狼的形象2幅,人的形象2幅。
最为精彩的岩画,是刻有羊和鹿两种动物形象的断面,下端距离地面约180厘米,面朝西方,南端有脱落,画面高约90厘米,宽约100厘米,略呈四边形,上部分刻有羊和鹿各1只,下部分刻成两行羊和鹿的形象,9只羊排列成为一行,6只鹿排列成为一行,大小有别,错落有致,构图精致,形象生动,活灵活现,看似鹿和羊都在警惕地注视着前方,看上去俨然如一幅精美的鹿羊阴刻浮雕图。
我们3人驻足良久,反复欣赏着这幅罕见的岩画形象,为古人精湛的镌刻艺术所陶醉。刘忠祖不停地惊叹道:“太美了!真是太美了!”
有一块岩画断面,以凿刻的线条勾勒出一组鹿和羊的画面,自上而下排列,以粗线条构成草率的象形图案,简单抽象,粗犷朴拙。而在同一块断面上,另有鹿和羊的形象,则以凿刻研磨的技法制成,象形生动,形神兼备,颇具艺术感染力。这块岩画断面,高200厘米,宽120厘米,是猩猴沟岩画数量最多的一块。根据岩画形象判断,应该是在不同时期创作完成的作品。其中形象精美、看似阴刻浮雕一样的北山羊的形象,是早期的岩画,当用比红砂岩石质更坚硬的石器研磨而成,制作技法朴拙,图像精美绝伦。
在猩猴沟岩画的另一块断面上,我们看到了人与狼组合的图像,以磨刻的线条制作而成,整幅画面长45厘米,高40厘米。人物形象为男性,一个男性人物形象似手持长杆呈仰卧状,或意味该男子与狼搏斗而受伤,长杆的上下是2只狼的形象,大致成对称图形,所以看上去1只狼是活着的,1只狼似乎已经死亡而躺在地上。在活着的那只狼前面,是另一个男性人物的形象,似在与狼格斗,若手执弓箭正在瞄准狼的颈部等待射出。从画面所反映的形象及动作分析,应该是一幅典型的射猎图。
深沟岩画:幸存的原始艺术画面
深沟是碾子湾坪西侧一带丘陵山谷的称谓,因其沟壑幽深而得名。深沟岩画点地处沟壑的南端,在沟底一块裸露的红砂岩石壁断面上,镌刻有2幅图案。1幅图案为1只站立着的鹿的形象,虽然其腿部的下端稍有剥落,但整体形状依然清晰可辨。1幅图案因风化剥落仅存局部,似一个鹿或其他动物的残缺形象,因而不能准确辨别。
碾子湾坪在黄河北岸,原为黄土丘陵地貌,现已开发为大片的平整土地。靖远县城投公司总经理刘忠祖,是一位严谨的地方文史学者,在实施土地开发项目时,他徒步走进深沟实地踏勘,对裸露的岩石断面特别留意,惊喜地发现了遗存在深沟里的岩画。这幅岩画鹿的形象,高26厘米,长56厘米,以磨刻的技法制作而成,但对鹿的轮廓及肢体表现与他处岩画有所不同,其体型高大,形态健壮,最为奇特的是在大腿关节部位镌刻成蜗纹状,似在表现鹿的强健肌理,使其显得更加形象生动,赋予了古人原始的审美感。
碾子湾坪深沟岩画,以鹿的独特原始艺术形象幸存于世。这幅独一无二的鹿的岩画遗存,因稀有而显得珍贵。
靖远岩画:黄河流域的远古文明
靖远县境内已经发现的岩画点,事实上形成了以地域概念为特征的岩画群,可统称其为靖远岩画。
笔者对这些岩画点做过不止一次的实地考察,拍摄了大量照片以保存资料,经过反复辨别确认图形,仔细分析镌刻技法,分类对照比较研究,清点统计岩画数量,在此一并记述。
吴家川岩画点,其所在地名叫陈家沟,更为具体的地名叫谷子地沟,因规划在刘川工业园区之内,原地貌因土地平整已不复存在,现位置处于某陶瓷生产加工企业门口。岩画断面分为2块,画面朝西,下部及两端由于风化剥落,再加人为损坏,已非发现之初可比。南侧1块石壁断面,存留岩画图像28幅,北侧1块石壁断面,存留岩画图像14幅,2块石壁断面存留岩画图像数量共有42幅。张家台子岩画点,亦在吴家川区域内,岩画镌刻于红砂岩石质断面之上,存留岩画图像13幅,可惜在2001年修建高速公路时被深埋路基之下。羊圈沟岩画点位于三滩镇新田村,距离吴家川约8公里,发现时间为2010年9月18日,岩画镌刻在1块巨大的红砂岩山体石壁断面之上,存留岩画图像5幅。石羊滩岩画点位于靖远县北部的石门乡境内,为当地牧羊人何东所发现,岩画镌刻在散落于黄河南岸的冰川漂石表面,这些岩石块头不大,因而被附近村庄的居民用做砌墙根脚石而敲碎拉运,致使岩画石流失殆尽,仅幸存岩画石12块,存留岩画图像数量50多幅,岩画形象除常见的羊、鹿、马、驴等之外,还有虎和骆驼,这在靖远岩画中首次发现。
总体来分析,在靖远发现的岩画中,有动物的形象,也有人的形象,还有一些未知的符号图形。动物形象有羊、鹿、骆驼、马、驴、狗、虎等,以大双弯角北山羊的形象数量居多。岩画形象不尽相同,有的写实性很强,生动传神,有的则较为抽象,简约草率,粗犷古拙。岩画的镌刻技法亦有所不同,有的以连续凿刻的坑点形成,痕迹有深有浅,有的则通过精凿细刻,留下很深的研磨痕迹。有些岩画粗糙简单,以线条构成,类似于简笔画,潦草率性,风格朴拙。有些岩画则精致美观,尤以阴刻浮雕图案的鹿羊形象为代表,写实逼真,生灵活现,特别是注重某些部位的细节刻画,反映出制作者神圣严谨的创作态度、细致入微的审美情趣,以及匠心独运的镌刻技法。
大沙沟、猩猴沟、碾子湾坪深沟一带,属于黄土高原丘陵沟壑地貌,山峦起伏绵延,皆为红砂岩石质山体,上部覆盖着深厚的黄土层,下部则多呈裸露的岩石断面。这些已发现岩画点存留的岩画图像,就镌刻在表面较为平整的红砂岩石壁断面之上。岩画断面多朝向南方并向山体内部略有倾斜缩进,因而减少了风雨的淋蚀以及烈日的暴晒,仅有个别画面局部因地表盐碱侵蚀或风化剥落,大多数岩画形象得以完整保存。
岩画是远古时期人类游牧文明的标志,是先于文字的文化遗存,是对游牧生活的一种原始艺术反映。有关大沙沟岩画、猩猴沟岩画和碾子湾坪深沟岩画产生的年代,笔者以为初始形成于新石器时代晚期,一直延续到西周至春秋时期。远在新石器时代晚期,靖远境内已有人类先民生存繁衍,留下了数量不菲的精美彩陶。黄河流域水草丰茂的自然条件,有着非常适宜古代游牧部落人类生存的良好环境,靖远岩画作为黄河上游流域人类游牧文明遗存,当产生于这一漫长的历史时期。靖远岩画产生的确切年代,有待于更进一步地探索与研究。
对古代岩画的观察研究,是非常有趣的事情,要得出合乎历史真实的推理判断,离不开对游牧生活的猜想和分析。或许在数千年以前,靖远境内分布着多个先民部落,他们以黄河为界,互不侵犯,相安无事。黄河以南的先民部落以植物采摘为主要生活手段,逐渐向原始的农耕生产过渡,成为农耕文明的起源,以当地出土的大量彩陶为标志。而黄河以北的先民部落则随畜牧而转移,逐水草而迁徙,过着悠闲的游牧或狩猎生活,居无定所,随意迁驻,成为游牧文明的发端,这些保存至今的岩画即为佐证。人类历史上的农耕文明与游牧文明,在靖远这块古老的土地上共生并存,以各自的方式传承演变,从而留下了彩陶和岩画这两种不同的文化遗存。
此外,在大沙沟、猩猴沟2处岩画点的悬崖下,还发现有长期使用过烟火的痕迹,岩面被熏得发黑,在石壁下保存有类似于火炕和烟道的遗迹,俨然是一处人类栖息的场所。在岩画点的附近,我们还捡拾到类似于磨制石器的残片,是不同于当地红砂岩的一种质地更为坚硬的石头,这些遗迹和遗物是否与这些岩画有关呢?这些古代人的遗存如果与岩画有着某种联系,那么创作这些岩画的游牧部落是怎样在深山幽谷中生存的呢?他们的居所以及食物、水源的获取等等,又是怎样的呢?有许多的疑惑和未知,在等待着解释和探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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